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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4-14
炽爱旅程

我在往南方行驶的路途中睡着了,因为晚春的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洒进来,暖得酥了骨头,整个人便倦怠了。
四周向后缓缓掠过的群山一片暗紫,那是一种被烧焦了的颜色。而山的另一旁,太平洋拍打着悬崖边缘,溅起丈余高的白色水沫,却解不了这一侧大地的焦渴。
我轻轻的仰身,就飞起来了,蓝得发紫的天空无一丝云彩。我在褐色大地与蓝天之间漂浮,风载着我缓缓前行。
就这样飞翔下去吧......我眯着眼睛阻挡着骚弄我眼球的阳光,不由自主的想。
我于昨夜搭了他的车,他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开了一辆朝南方行驶的车,而我要去南方。其实我很清楚,南方和北方并没有太多的区别,但终归要启程,哪怕暂时的亢奋能令我的幻想如沐春风通体清凉,便足够了。
这辆红色的汽车孤单地行驶在通往南方的高速公路上,快速且沉稳。风吹起他鬓上的乱发,令发丝在空气中瑟瑟地抖。一群鸟在上方飞速掠过,凄鸣一片。
当夕阳沉到海的尽头,海面在漆黑中空洞成无边的死寂时,南方到了。
我背着行囊一路朝东,走出很远才想起转头朝红色汽车的方向回望,它依旧停在那儿。透过挡风玻璃,隐约看到他一直凝望着我的眼神,里面有泪光闪烁。
我没有停下远去的脚步,迎着暮色的风前行,伸向远处的道路逐渐迷蒙,混沌于无尽的灰色浓雾之中......
铁路在那一大片房子的后面,在丛生的高高荒草当中。
没有人喜欢来这里,因为它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背面,而人们的眼睛总是朝前看,总是朝这个世界的正面看。
我引领着他的银色汽车来到铁路旁,停泊在荒草当中,秋风怅然,枯草匍匐。
我们在世界的背面放下矜持缠绕在一起,拧成紧固的结,唇与舌被烈火烧的通红黏在一块难以割离,来自心腹的气息助长了火焰的喷薄,这一刻的时间凝固成一种永恒,深深烙在胸前,疤痕入了心脾。
世界的正面没有永远,背面更加没有。
我将双手顺着水的浮力抬起,身体缓缓地开始下沉,最初阳光透过水面照在我的额头上,还有一些暖意,随着不断地沉下去,阳光的影子渐渐消失,水色渐渐昏黄,不一会就成了晨昏的色调。
就这样一直沉沦吧......我微张着嘴,让最后的一个气泡从口中升腾而去......
我一直没有自己的汽车,可是我的旅程很遥远,从北方到南方,从西方到东方。有些时候我徒步而行,步履蹒跚走到木然无知的境地里去了。更多的时候我搭车,红色,白色,黑色,黄色,银色等等各种颜色的车我都搭过。有时候车主人载我久些,因为共同的路比较长,离开的时候就有些依依不舍,或者迫不及待。有些则短促,因为路途交集的实在没有多少,这样的离别无关痛痒,几分钟过后对方的面孔就模糊了,没一会儿便从记忆的版面上撤掉扔进了垃圾桶。
我想总有一天我会走不动的,那一刻我是在某个人的车上还是徒步的行程中?反正我不知道,其实也无所谓,旅行从来如此这般不可预料,这世界没有永远,我也不过是一把灰,只是在这段旅程里有了一个形态而已。我只是想,如果那一天我旅程终结,是否会有一双眼睛注视我,是否会有一双手放在我的额头上,再抚下来,帮我合上眼睛令我睡去,那将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是好是坏?我不知道。
Vinicius Cantuaria 2001年专辑的第一首歌:Cliche do clic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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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2-25
Merry Xmas & Happy New Year!



今天是圣诞节前夜,我作为一名基督徒,在午夜即将来临之时,做了一个祈福的祷告,为我的家人,朋友,以及在这样的动荡不安的一年里经历了身心悲苦的所有的人们,祈祷新的一年,一切都能够好起来,我们只有时刻心怀爱,希望和梦想,人生才得以继续,喜乐才能成真。
我又是一个人过圣诞节了。呆在面朝大海的酒店房间里,夜风吹得椰林飒飒作响,海浪声不绝于耳。真的很巧,三十几年来我总是在这个特殊的日子独自守望零时,从来没有人和我一起度过这个寂静神圣之夜,倒不觉得孤独哀伤,心里其实总是怀着喜悦的,因为这本来就是个充满欢乐和希望的夜晚,心里存满感恩和幸福的夜晚。
一年就这么要过去了,我更加的成熟了(不说老,要说成熟!嘿嘿),回顾过往人生,经历了许多的悲喜,但认真想想,竟没有一个人令我心怀恨意,我同样相信也没有人对我满心怨仇;也许有神伤的时刻,也许有恼怒的时刻,却从不知道仇恨为何物;回想过往,竟发现美好的人事物和时光无处不在,充满了我人生的各个时期,这不是上天的恩赐是什么?
一年将尽新年伊始,最想和自己的家人说些话,一些我不太能够当面说出口的话语:谢谢你们这么些年用最无私的爱来包围我,尽管我从来都是个浪子,许多年行走天涯海角从不停息,偶尔在你们身边驻留也只是片刻而已,但每次回来看到你们注视我的温暖欣喜的眼神,每次我离去时你们身后不舍的目光以及欲言又止的神情,我心里涌满了幸福的泪水,无尽感激你们对我的爱和宽容,谢谢你们,我永远爱你们。 -
2008-12-09
Namaste!
大巴车最终停泊在一大片被毒太阳烤成干黄色的空地上,身后腾起一片烟尘,而守候在停车场的人群顿时被吞噬进去,却不见有人躲开。
我拿着traveler‘s老板给的名片,四处询问上面那个叫做Mani的人在哪里,周围的人似乎都知道他,但他没在这儿。边上突然挤过来一个黑脸男人,一边讲着蹩脚的英文一边比手划脚的告诉我他就是Mani派过来接我的,我有些不信任他,谁知道上了他的车最终把我拉去哪儿?便不太理他,一会儿过来了一个警察,一脸的诚意跟我作证说那人确实是Mani那边的,我这才提了行李朝那黑脸男人的吉普车走过去,黑脸赶紧上前帮我拿了最大的包裹,紧跑在前面。吉普车行驶在颠簸异常的小路上,一路扬起漫天灰尘。路两旁是三三两两的低矮农居,多数由泥土和石块垒成,远处是一片片的田地,间或有一大片一大片的油菜花繁茂地呈现于眼前,万里长空没有一丝云彩,湛蓝如洗。
吉普车开了大概10分钟,七拐八拐地最终停在了一家旅馆院落的门口,院子不大,两栋二层西式洋房,漆成了浅绿色,阳台的栏杆则为白色,倒是看着很清爽。房子的另一侧便是河岸了,一条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的大河寂静无声地缓缓流着,河的对岸是一大片荒草地,远处则是不着边际翠绿浓郁的热带丛林。
我在茅草棚餐厅刚刚坐稳,一个中等身材的年轻人抵着拖鞋步履从容地走进来,并一屁股坐到我的对面,想必这就是Mani了。
我不喜欢有人皱着眉头和我讲话,这并不礼貌,可眼前这个模样颇为端正的年轻人便一脸倦怠凝眉对着我,我心里一阵不快,神情上也显得漫不经心起来。Mani的英文不错,起码字正腔圆,我们核对了行程,然后开始讨价还价,针对他最初的拧眉立目,我显得有些傲慢和赖皮,摆尽了姿态,他倒是不温不火,态度超越了他的年龄显得颇为成熟,最后彼此都退了一步便算成交了,此时Mani的眉头渐渐舒展,本是个挺帅的小伙子。
我一个人坐在草棚下独自喝咖啡吸烟,午后的阳光炙热无比地烘烤着土地和河流,远处的岸边,一两只鳄鱼趴在那里一动不动,晓是睡着了,偶尔有飞鸟掠过,却没有鸣叫。
午饭前Mani再次在我面前出现,啊,那是一张笑得如阳光般灿烂夺目的脸,眼角的每一根细纹,嘴唇的每一线弧度,面颊上的每一条肌肉,都充分融化在笑意里,那风采连洒在上面的阳光都失了光泽。他就站在我面前不作声地笑着,我无论如何都无法抵御如此满载了信心和热情的微笑,刚刚他所带给我的不快和烦躁这一刻消失殆尽,我不禁满怀了好感,甚至有些莫名其妙的感激之情,并明白了所谓倾城一笑不单指女人,男人也是可以的。那夜晚饭后的聊天来的颇为随意,先是酒足饭饱的我坐到了河边的亭子里,一边喝茶吸烟一边遥望丛林上方那一轮马上要坠下的红蛋黄,眼前的景色染了金红一片,两只鳄鱼逆流而上,在河面只露出眼睛鼻子。
Prakash也跑过来看鳄鱼,他是Mani的发小儿。我要了一瓶当地的威士忌和他边喝边胡聊,这人也有些意思,小我几岁,面目清爽看着很年轻,一个人在这边做些高档纺织品的生意,这次跑来不止为看望Mani,也是来游说这里的老板Martina投资他的生意。这两年中国人越发显得财大气粗,我虽不穷,却也不是什么有钱人,也许气势上挺蒙人的,Prakash最初抓住我不放,大力宣传他的产品,颇有拉我入伙的决心。
说起Martina,这个高个子中年女人有些性格,下午参观动物园便是她做我的导游,而这家旅馆的大半投资都来自她。期间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了解了一些她的生活。她来自瑞典,也就是IKEA的故乡,我一度发笑,说前些年我们那儿嘎达可没少抄袭IKEA的设计,如今北京城至少有2-3家店铺,她点头笑着说,何止你们那儿,隔壁的印度阿三那儿更加的照单全收,那是一点儿改动都没有的抄袭,有趣得很!Martina算是个职业旅行者,早年离了婚,之后便辞了工作告别了“正常人”的生活模式云游世界去了。多年以后青春不再,马女士也着实觉得疲累,很偶然便来到了这里,就突然想歇了,然后便买下了这家旅馆,之后停下脚步,半年这边半年瑞典,过起了相对正常的人的生活。
那晚我和Prakash喝着小酒儿侃着世界,突然就停电了,得,我更是哪儿都去不了,索性呆在河边直到睡觉。后来Martina也掺和进来,要了我的香烟和我一起吸着,由于第三者的加入,话题的范围也更大了些,从各国饮食到各自的家庭,再到宗教信仰,再展望一下未来,好不热闹。我没怎么注意到Mani在什么时候就坐到了我边上的,一侧脸突然看到他把我吓了一跳,他就大笑,虽然夜色已深,但他这么一笑,周围仿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这感染力诡谲得很。
我们这四个人倒都有些异常的经历,于宗教上,我是从不去教堂的受洗的基督徒,马女士来自天主教家庭,她却只信仰自己,Mani是印度教,算是每日遵守教规形式的人儿,可惜也只是形式而已,此人17岁与来自澳洲的白人异教徒女孩儿发生感情,次年未婚当了爹,女孩儿不久抱了孩子回了老家再也没回来过。没多久他便依了传统跟一个当地的女孩子成了婚,再得了个女儿,过着传统的印度教家庭生活,只是这家庭也只是形式而已,在外面交往各种女朋友便是他的真实感情生活了,日子让他过得热闹丰富异常。
Prakash至今单身,以他的年龄来说,在这个国家实属大逆不道。次日对他来说是个big day,他最终尊从父母的意愿做了入教的仪式,并于河水中起誓,愿与自然的大山树木泉水间的神灵结婚,至于今后是否娶妻生子,仪式之后倒是可以免去的。后来我在离开村庄回首府的大巴上竟然再次遇到Prakash,他就坐在我前面,期间还约了次日一起晚餐。车上还发生了一件事,他于仪式后新办好的护照竟然不见了,以至于他慌乱的遍寻不到后回头跟我找救兵似的诉说他的歹运,我叫他别急,等到了旅店再好好找找,没准儿就找出来了。后来我回到北京收到他的邮件证实了我的推断,最后还真的找到了。只第二天因为偶发事件种种,最终直到我离开这个国家也没机会再见到他。
那一夜我们4个人聊天到很晚,喝了三小瓶的威士忌,抽了一整包的万宝路。后来所有人都困得受不了才散去。我摸着黑回到房间躺到床上,竟一时间无法入睡,想着刚才Mani讲述的母亲一个月前的去世所带给他的伤痛和思念,他的爱情和家庭,Martina对于婚姻的虚无观念和对未来的些许恐惧,以及Prakash面对信仰和家庭的困惑,突然就感叹起来,这人啊,尽管种族不同,文化不同,语言不同,价值信仰不同,可内在的情感和所面对生活的种种困惑彷徨竟然如此的相同,并不因外在的区别有何差异,人的灵魂都是一样的,一模一样的。
窗外虫鸣此起彼伏响做一片,间或有不明野兽的长啸,这热带丛林的夜并不平静。放一首Ani Choying Dolma的歌,是她的名曲Batas Chaly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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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0-24
我的武侠情结
少年的时候读过无数本武侠小说,里面良莠不齐,不乏借武侠之名行色情之实的,更少不了全庸,梁羽王,舌龙等强人的赝品,不过认真想来,这些小说对我长大成人确有不小的影响,例如金庸的侠义赤忠,令我对家人友人工作等生出一定的责任感,尤其是家人之事常会觉得义不容辞;还有古龙的洒脱超俗,让我长大后对于世间的所谓是非曲直好坏对错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哪怕是那些黄色武侠小说,至少令我无数次手淫到高潮快乐无比,我的整个少年时代可以用一系列的武侠小说串联起来。
武侠大家里我最喜欢的当是古龙,第一本看的便是《萧十一郎》,距今已近20年,具体情节已不太记得,但书中对于所谓正与邪的阐释令我心智觉醒,开始明白这世间多假象多遮掩,拨开云雾撕掉伪装才有可能一窥真相,但可能依旧是另一层假象,人心难测,找寻真理路途荆棘密布。
萧十一郎是所谓正派名门口中的十恶不赦无耻小人,众人听得多了便都信了,更何况从不见他有何辩解。他始终沉默无言冷眼相对特立独行,那种气势和决绝的态度令少年的我异常敬仰向往,尤其是贯穿始终的坚韧坚忍,哪怕万劫不复依然坚持自我舍身取义的大气魄,令我动容,因此常常彻夜含泪阅读。
古龙的小说人物丰富多彩十分迷人,多是些所谓边缘人物,并不能被主流所接纳承认,却个个身怀绝技深不可测,虽然性格行为各不相同,但皆坚持良善正义决不妥协,甚至许多人物和故事充满唯美的悲剧色彩。还有就是智慧,这个点是古龙所有的武侠故事叫人痴迷的重要元素!常常令人拍案叫绝!
看古龙一直到大学,所有的书基本都阅过了才罢手,随着年龄增长阅历丰富,自然无法再从他的武侠里获得足够的营养,但青涩年华有这些书相伴,感情因此极深。说个对少年时代的我影响深远的一段故事,书名和作者彻底忘了,但其中的这段情节我一生难忘。
话说某朝代末期,兵荒马乱民不聊生,江湖风声鹤唳浪潮汹涌。
一日午后,天下第一名剑王XX的公子王小明带领几个同样是名门之后的伙伴出外郊游,一路风光旖旎好不逍遥。傍晚一伙人寻得一村寨歇脚,正好买些食物充饥。路过村口一人家,但见院落里一中年村夫烹煮烧鸡,香味升腾十分诱人,王晓明便上前问询是否可卖给他们,并掏出十足银两做诚意状,只是那村夫不晓礼仪甚至有些疯癫,站起来破口大骂还作势扑打,王晓明气极,心想你不卖也罢,我等皆家教严谨深识礼义廉耻,虽身怀绝技但绝不会为难与你,可这般疯狗状不识好歹我哪能容你?几个年轻人气血旺盛,哪受得了这般对待,便出手教训了村夫,打得他嘴啃泥才作罢,随后确实腹中饥饿难忍,便留下市价几倍的银钱后拎走了烧鸡,心想这下你个穷村夫该满意了吧,一伙人扬长而去。
几天过后,王晓明左右思量,都觉得打伤村夫一事有些不妥,便同伙伴商量于回家的路上再去那村寨看望村夫,再陪些银两与他道个不是。之后不久一伙人再次寻到那户人家,竟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于是找了村长来询问,村长悲叹一声道:“几天前也不知哪里来了一伙人,硬生生地抢了杨佃户家做给镇南一霸南霸天的烧鸡,你要知道这几年连年遭灾,粮食都颗粒无收,哪里还来得鸡畜?可南霸天这等人物要你做的事你若不允,定是要你不死也扒层皮下来,杨佃户无奈只能四处寻找,终于让他搞到一只,烹煮了一整天刚刚好,正准备收了第二天送去,却碰上了这群强盗硬是给抢走了,结果第二天交不了差,被南霸天当场打个半死,杨佃户被抬回家后一时愤懑气上不来,半夜就吐血死了,他媳妇哭得昏过去,第二天一早便被人发现悬梁自尽了,唉,两条人命啊!”
王晓明一伙人听罢甚是羞愧自纠,大家稍作商量便决定为杨佃户一家报仇雪恨。是夜,几个小青年趁夜色杀入南霸天宅舍,手起刀落人头滚地,算是给杨佃户报了仇,抬眼四周张望,但见到处雕栏画柱极尽奢华,想必强取豪夺多年所置备,皆为不义之财,索性小哥儿几个放了一把火,将大宅院烧个干干净净,但事有凑巧,当晚正赶上刮西北大风,火势一下子就给顶了上去蔓延开来,结果周遭跟着起了大火,一路烧下去竟毁了大半个镇子的人家,当真是哀嚎遍野,死伤难记。
后来王晓明半生难逃噩梦,终日被内心懊悔所折磨,最后堕入空门避世去了。
这个故事将16岁的我彻底震撼,从此对所谓正邪善恶好坏对错有了全新的理解。之后慢慢长大,慢慢开始变老,也算是经历了许多人世沧桑,对于人和尘世种种自然有了更深的心得,但这个故事终归是一个启蒙,令我的思想观念开始朝一个方向行进。
关于属于我的武侠就说这么多了,其实还有很多可以写的,但笔拙嘴笨,先到此了。---------------------------------------------------------------------------------
放一首CARLA BRUNI翻唱的老歌:YOU BELONG TO ME,很搞,我买她的第一行唱片是三年前了,至今三张都收了,还是很喜欢她的。一直知道法国总统娶了个模特演员兼歌手的美女老婆,直到上礼拜才知道就是Carla Bruni!晕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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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0-21
难以触碰的记忆


老Q特意将车朝南开,穿过积雪正在消融的肮脏街道,绕过一家大众浴池,再往东行驶,进入一大片居民区。对我而言这一切极其陌生又特别熟悉,这种景象于城中随处可见,但这一片我不记得曾经来过。
一栋楼接着一栋楼,清一色的6层白色,漆面斑驳,从上至下淋淋漓漓的一道道黑。楼和楼之间极为狭窄,填满了时光的情绪拥挤不堪。
大概快5点了,天空阴云密布,天色渐暗,没有风,空气被沉沉地压着,凝重阴冷。
老Q在一栋同样面孔的破旧白楼前将车停下来,指着一楼那个被冰霜封住的窗户对我说:“记不记得了,以前我总是敲这扇窗户叫你出来玩,你的床就在窗子下面,靠着暖气”,我愕然,“那是我家?”“没错,你在这儿住了6年,想不起来了?”然后又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红色小楼,“那边就是我原来的家”......我姥爷死的日子是那一年最后的一天,我们家刚刚搬到这里,住在一楼。从我们家往上,第一家是厂办主任,第二家是厂长,第三家是书记,第四家是工会主席,最顶层和我家一样,是个科员,我父亲做了一辈子的科员。
那天上午我姥爷睁了一会儿眼睛,并安详地向四周张望,不过他什么都没看见,因为瞎了20年了。中午的时候终于闭了眼,一动不动了。母亲诊所的所长过来检验,说真的死了。
晚上学校开元旦晚会,教室里挂满了卫生纸般的折花,红红粉粉一大片。照例要表演节目,有人唱了歌,然后我们几个男生跳霹雳舞,我玩了一个高难动作,脚底下没站稳摔了一跤,屁股着地“咚”地一声,所有人都笑。后来有人拿来了酒和烟,我们当着班主任的面喝酒抽烟,她当没看见就往门口走,在即将消失的那一瞬间放了个屁,很响,甚至盖住了震耳欲聋的舞曲声。
深夜下起了大雪,没有风,鹅毛般的雪花在夜色中沉沉地落下。
那个时刻我们一家都在看电视,是中央台的元旦晚会,我在等港台歌星的身影。所有人都听到窗外一声沉闷的巨响,坐在沙发上的母亲不由得朝窗外望了望,外面的雪色苍白一片,夜色深沉。我朝客厅里看了一眼,我姥爷就躺在正中央,盖住他脑袋以下的白布的一角竟然掀了掀,仿佛是风。
第二天一早天就放晴了,世界洁白一片,蓝天如洗。
我醒了,眨了眨眼坐起来,不经意朝窗外望去,但见三三两两的人群聚集在我们家窗外四周,皆神色诡异仰着头朝上面看,窃窃私语着。
从六楼跳下来不会活着的,堕地的一瞬间便死了,再经过一夜的大雪,尸体成了一个雪堆,直到天放亮才被人发现。她是X的大姐,X是我同学,就住在我家上面的六楼,和我家一样是科员之家。
新年的第一天,人终归会有些期待的,终归这崭新的一年会有些不一样的吧。每个月缸里的汨罗鱼总是莫名其妙的少一条,我遍寻整个鱼缸,竟然连一根鱼刺都找不到,就这样消失了。于是我只能去水族商店再补一条,然后下个月的某一天会再有一条毫无踪影的消失掉。
我把洗衣房里的一台洗衣机弄坏了,可能是我一次放了太多的衣服。它在那边搅了半小时终于停下来,满缸的肥皂水一点都没流出去。我上楼去按管理员的门铃,竟出来一个40多岁的瘦高男人,我愣了一下问J可在?他说对不起他辞职了,现在由他来做这里的管理员,他叫H.这时候从他身后闪出来一个7,8岁大的小男孩儿,黑色的眼睛黑色卷曲的头发,朝着我愣愣地看,H笑着说这是他日本混血儿子。
也就是那个晚上我终于发现了鱼缸里的秘密。
因为实在无事可做吧,我那天晚上守在鱼缸前神情恍惚的看着悠游在紫外线灯光下的汨罗鱼发呆。然后我就看到一条强壮的大鱼开始在一条小个头的同类周围不断地近距离游弋,似乎想找到点什么。突然间它就冲上去撕咬那条弱小,弱小开始拼命挣扎,并一度挣脱朝岩石下躲藏,只是伤口暗红的血水渗出来,慢慢在整个鱼缸里弥漫。一会儿的功夫仿佛所有的同类都闻到了腥气,皆兴奋莫名地窜过来,一场集体性屠杀骤然展开。也就是几分钟的时间弱小只剩下残缺的尸骨,几条鱼心满意足地游开了,还剩下几条晓是意犹未尽,继续撕扯吞噬那剩下的残骸,早些时候我投下的食物或漂浮在水的表面,或沉于水底,不被理会。
接近午夜时分我接到J的电话,我说你好,他没回应便声音硬冷地独自滔滔不绝起来:不要做罪人,要忏悔,否则会下地狱的,这个世界如今的肮脏都有你们一份,我看得到!所以我替你们悲哀,替你们污浊的生命感到无比的悲哀和沮丧!早晚你们要被诅咒要下地狱,快觉醒吧!也许还来得及,每一天这栋楼里人们的一言一行尽在我的眼底,所以我才痛苦,为这个世界的扭曲和淫秽而痛苦,你们是我的痛苦之源,所以我离开,有时候我不能控制自己去憎恨你们!虽然我知道要用爱来感化你们,但我做不到!怎么祈祷都做不到.....,我一路沉默地听着他漫长无边际的宣告,心里竟没有任何的激烈情绪,甚至不想回一个字,眼前呈现出J的身影,那样的瘦小苍白,大大深深的黄褐色眼睛里总是透着微弱却无法掩饰的仓惶和焦虑,还有他时常用力挥舞的双手以及习惯性翘着的纤弱小指。
后来突然电话信号就断掉了,把他的最后话语硬生生地截成两段,鲜血淋漓。
1点多的时候我突然饿了,抓了件衣服披上就出了门。
秋风瑟瑟,车子行驶在路灯昏黄的街道上,雾霭迷蒙。周围没有一个行人,甚至没有其他的车辆。枯黄的树叶在巨大的黑幕中飞舞,闪着微弱的光。
打开收音机,一个浑厚男人的声音在这样沉寂的夜里响起:这里是KJWL99.3,弗莱斯诺,加利福尼亚。随后音乐响起,弗兰克在40年前不断地唱着stranger in the night,stranger in the night......昨夜,清晨3点半,我完成了一段工作,打开网络收音机,点击kjwl99.3,音乐响起,依旧是stranger in the night,stranger in the night......,突然间,我满眼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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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minic Chianese意大利民歌专辑Ungrateful Heart里的第一首歌<Maria mar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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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9-15
信

“嗨!Sean,有些日子没有你的音讯,收到你的生日卡,我特别的开心,对你格外想念,希望你在北京一切都好。
时间过得很快啊,北京的奥运会就到了,你是否准备去看比赛?依旧每日忙碌工作吗?我已经一年多没有离开这个城市了,多数的时候在家里读书,听音乐,照料我的花园。你还记得院子里的那些灌木和各种青草么?也许年纪大了,我开始喜欢花朵,因此锄掉了一些草,种了些鲜花。你知道这个城市四季模糊,夏天有时也很冷,有人就穿了毛衣,冬天也可以很热,就像那一年的冬天,我们一起去山上散步,却都穿了短裤。对于花朵来说,这是个好地方,它们四季盛开从不凋谢。”我喜欢清晨的时候坐在你家的阳台上喝茶,脚下是沿海的山丘,山丘与大海的衔接处绵延出笔直的海湾大桥,另一头是奥克兰。早晨多雾,是从海上吹过来的,桥,海水,山丘迷蒙其中。阳光从东方开始了伸展,天边一抹浅橙。
你已经在园子里,只穿了短裤光着膀子,哼着歌四处洒水。水管子喷溅出一幕水雾,在它的边缘呈现一道小小的彩虹,将你包裹在里面。满园的绿色不一会儿就挂满了水珠,初升的太阳铺展在上面,亮起一大片晶莹的光。“离开每天朝九晚五的日子已经有几年了,我实现了我年轻时的愿望,提前20年退休。和你说过我最初那段在爱尔兰的日子,整整一年我都住在那边的乡村,也是在那一年我写了一生中最多的文章,不过你不会喜欢看,嘿嘿!都是我这个行业的一些东西,有时候我都觉得无聊,不过算是工作半辈子的一个总结吧。第二年我去了许多次西班牙,我知道你喜欢那里。对了,你还有学西班牙文么?是否还有计划去那里?真快啊,5年过去了,那是你第一年回北京时做的事”。
阴沉的天空压着群山,远处几座山峰没入云间。山的东坡荒芜苍凉,遍布着哀草和随处可见的岩石。车子驶过一处垭口,山的南坡呈现在眼前,竟是一片片绵延不绝的原始森林。
走在石子路上,脚下沙沙地响。一直走到森林深处,没有了路才停下。仰头看去,繁茂的大树遮蔽了天光,四周只有鸟鸣。
我们全然赤裸于树下,做一场最本源的爱,直到激情喷发精疲力尽为止。彼此对望了片刻,突然都笑出了声,这样白花花的肉体于如此山林之中,竟显得很是突兀。“每天我都要去健身,这是我这些年唯一坚持的事。前年我去了阿拉斯加,骑一辆自行车横穿了过来,那是一场艾滋病筹款行动。年轻时我喜欢独处,也许是老了,竟生出些公益的热情来。前段时间四川地震死了很多人,我和这里所有人一样十分难过,虽然我们不是中国人,虽然我并不喜欢中国,但你在那里,所以我觉得中国和我总是有些关系,我想你有机会的话,也为苦难的人们做些什么,虽然我们只是普通人力量有限,但这也是一种灵魂的自我救赎吧。”
这一切对你来说都是那么的新鲜,墙上挂着的鸟笼令你兴奋了很久。那只鸟突然对你说“你好”,你吓得跑出去好远,我忍住笑赶紧追在后面抓拍,那一系列的照片竟是我那一年拍的最好的。夕阳照亮了你的脸颊,染上一层金色,你的灰色的眼睛闪着光,惊魂未定,像个孩子。
天安门北边的胡同里竟有着那么一家茶馆,一个女子轻拨着琵琶。我们坐在窗前喝中国茶,讨论着所谓timing的话题。许多年过去了,我们曾经彼此回避的很多东西这一刻都如手里的茶一样,坦荡清澈。天色渐暗,雪花飘落。虽早已天各一方,可当你温情地触摸我的手背,我依旧感受到你干燥的手指温暖如昔。“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再见到你,但是你得记住,我的little horse,你是我生活中非常重要的一个人,是在任何时候想起来都会让我微笑的一个人,你要记住!保重。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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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ck Drake专辑《Five Leaves Left》中的一首歌:River 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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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9-02
8月的一天
刚过了晌午就下起了小雨。天没有那么阴沉,只是浅灰一片没有边际。
立秋一过,阳光就马上有些蔫了,尤其是夜晚,分外的凉爽。一场秋雨一场寒,想必明天该套件长袖的了。
我想还是买几本书吧,可能现在开始令他彻底改变些什么,人还有救,不知道......
下了出租车跑进书店,里面没几个人,清冷应了外面的雨景。一丝丝凉风再吹进来,让人感觉有些凄然。花了很久才找到相关的两本书,付钱的时候竟发现口袋里的零钱不够,放下书奔出书店,找最近的那家银行取钱。距离有些远,好在雨小些了,便从容地走。
提款机前有个女人,低着头。一阵风吹来,扬起一缕发梢,露出脖颈上一小块暗褐的胎记。片刻女人转身离去,一直低着头风一样走着,面容在运动中模糊一片。
车子开得飞快,两边的街景哗哗地倒退着,一切在雨中显得潮湿不堪。有些景象似曾相识,多数陌生,20年的岁月,剥离不见的,腐朽成灰的太多。
混混噩噩地到了医院,全新的几栋白色大楼矗在那儿,没留下一点过往。20年前我在这儿住过3天,因为酒精中毒。
里面竟没有太多的人,向门口的年轻护士问路,那张年轻的脸上有温和的笑意,这不是这儿的过往所能看到的。上了电梯,一会儿就到了10楼,转角处便是107室,里面已然来了不少人了。
我站在门口,给所有人一个很大的微笑,坐在床上的G朝我看过来,有些羞涩或者虚弱地笑了。他盘腿坐在那儿,轻薄的身子弓成一只虾,一只手支在床沿,纤细的手腕有些不堪负荷,微微地抖。
房间很干净,全新的床雪白的墙,设施先进。所有人神态安详,间歇会有调侃的笑声,气氛融洽,一如许多许多年前。朝南的窗户开了一条缝,清凉的风吹进来,轻轻掀起靠近窗子那张床的床单一角,露出下面发黄了的垫子。
天色渐暗,一行人出了医院。Q的车怎么也打不着火,我倚在后面懒散地吸烟,有一搭没一搭问些具体情况,“估计也就一年的时间吧,不仅是肝,还有血管的问题,一处静脉鼓成了球,管壁薄成一张纸,随便哪里来点压力便破了”。我没吭声,一边吸烟一边望着转角处的水泥地面上躺着的那个人,他一动不动蜷在那里,两只手抱着头,浑身灰尘,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怎么了,偶尔有人经过,却没人搭理,顶多是瞟上一眼便走过去了。
天色黑透的时候,我们进了一家朝族餐厅,外面依旧下着小雨,里面倒是人声鼎沸,空气里漂浮着酒气。
单子上的菜色颇为怀旧,我有点快乐起来,有些古早的记忆呈现,倒是和今晚的氛围颇为贴切妥当。要了一瓶酒,几个人缓缓地喝,闲闲地絮叨些少年时的事儿,没什么清晰的主题,有些我还能想起,很多毫无印象,竟像是别人的事,与我无关。
不断地接到电话,是另外一群人,催促我早早过去那边,另一场拼酒。一瓶酒喝没了,吃得差不多了几个人便散了,我便赶去另一场醉生梦死。
那边是家烧烤店,一伙人坐在最里面,满桌的啤酒瓶子。我被招呼着坐下,有人便推过来两瓶在我面前。大家嘻嘻哈哈笑闹个不停,全然是20年前的样子,少年时的伴竟是容易彼此保持那份童真的吧,我想。
快午夜时分我才回家,雨已经停了,一轮皓洁明月半悬夜空,满街的事物浸没在昏昏的月光之中。
刚走到门栋口,突然1,2层之间的楼道窗户被啪的踢开,一个仓惶的纤弱身影坠出来,晓是急了,落到地上一个踉跄摔倒,看似摔得狠了些,刚撑起来又身子一软趴下去。这时楼栋大门砰地一声被踹开,瞬间窜出3,2个人来,带头的猛地蹦到倒地的那个人跟前,飞起一脚踢到脸上,那人竟如破布娃娃一般被踢翻了两翻,更是爬不起来,后面的人又上来朝脸上补了一脚,带着裤脚卷起的风声,只见一股血从地上那个人的口齿间激射而出,尽数溅到旁边的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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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S PANCHOS精选专辑里的一首歌,很好听。







